襄公二十六年
春
秦伯之弟针如晋修成,叔向命召行人子员,行人子朱曰,朱也当御,三云,叔向不应,子朱怒曰,班爵同,何以黜朱于朝,抚剑从之,叔向曰,秦晋不和久矣,今日之事,幸而集,晋国赖之,不集,三军暴骨,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,子常易子,奸以事君者,吾所能御也,拂衣从之,人救之,平公曰,晋其庶乎,吾臣之所争者大,师旷曰,公室惧卑,臣不心竞而力争,不务德而争善,私欲已侈,能无卑乎。卫献公使子鲜为复,辞,敬姒强命之,对曰,君无信,臣惧不免,敬姒曰,虽然,以吾故也,许诺,
初,献公使与甯喜言,甯喜曰,必子鲜在,不然,必败,故公使子鲜,子鲜不获命于敬姒,以公命与甯喜言曰,苟反,政由甯氏,祭则寡人,甯喜告蘧伯玉,伯玉曰,瑗不得闻君之出,敢闻其入,遂行,从近关出,告右宰谷,右宰谷曰,不可。获罪于两君,天下谁畜之。悼子曰,吾受命于先人,不可以贰,谷曰,我请使焉而观之,遂见公于夷仪,反曰,君淹恤在外,十二年矣,而无忧色,亦无宽言,犹夫人也,若不已,死无日矣,悼子曰,子鲜在,右宰谷曰,子鲜在何益,多而能亡,于我何为,悼子曰,虽然,不可以已,孙文子在戚,孙嘉聘于齐,孙襄居守,王二月 庚寅,甯喜右宰谷伐孙氏,不克,伯国伤,甯子出舍于郊,伯国死,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,甯子复攻孙氏,克之,辛卯,杀子叔及大子角,书曰,卫甯喜弑其君剽,言罪之在甯氏也,卫孙林父以戚如晋,书曰,入于戚以叛,罪孙氏也,臣之禄,君实有之,义则进,否则奉身而退,专禄以周旋,戮也,甲午,卫侯入,书曰,复归国,卫侯衎复归于卫。纳之也,大夫逆于竟者,执其手而与之言道,逆者自车揖之,逆于门者颔之而已,公至,使让大叔,文子曰,寡人淹恤在外,二三子皆使寡人,朝夕闻卫国之言。吾子独不在寡人,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。对曰,臣知罪矣,臣不佞,不能负羁绁以从捍牧圉,臣之罪一也,有出者,有居者,臣不能贰,通外内之言以事君,臣之罪二也,有二罪,敢忘其死,乃行,从近关出,公使止之。
卫人侵戚东鄙,孙氏诉于晋,晋戍茅氏,殖绰伐茅氏,杀晋戍三百人,孙蒯追之,弗敢击,文子曰,厉之不如,遂从卫师,败之圉雍锄,获殖绰,复诉于晋。郑伯赏入陈之功,
三月 甲寅 朔,享子展,赐之先路三命之服,先八邑,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,先六邑,子产辞邑,曰,自上以下,隆杀,以两,礼也,臣之位在四,且子展之功也,臣不敢及赏礼,请辞邑,公固予之,乃受三邑,公孙挥曰,子产其将知政矣,让不失礼。
夏
楚子、秦人,侵吴,及雩娄,闻吴有备而还。遂侵郑。
五月,至于城麇。郑皇颉戍之。出、与楚师战,败。穿封戌囚皇颉。公子围与之争之,正于伯州犁。伯州犁曰:“请问于囚。”乃立囚。伯州犁曰:“所争,君子也,其何不知?”上其手,曰:“夫子为王子围,寡君之贵介弟也。”下其手,曰:“此子为穿封戌,方城外之县尹也。谁获子?”囚曰:“颉遇王子弱战败焉。”戌怒,抽戈逐王子围,弗及。楚人以皇颉归。
印堇父与皇颉戍城麇,楚人囚之,以献于秦,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,子大叔为令正,以为请,子产曰,不获,受楚之功,而取货于郑,不可谓国,秦不其然,若曰拜君之勤郑国,微君之惠,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,其可,弗从,遂行,秦人不予,更币,从子产,而后获之。
晋侯使荀吴来聘。
晋人为孙氏故,召诸侯,将以讨卫也,
夏,中行穆子来聘,召公也。
六月,公会晋赵武,宋向戌,郑良霄,曹人,于澶渊,公会晋人,郑良霄,宋人,曹人,于澶渊。以讨卫,疆戚田,取卫西鄙懿氏六十,以与孙氏,赵武不书,尊公也,向戌不书,后也,郑先宋,不失所也,于是卫侯会之,晋人执宁喜,北宫遗,使女齐以先归,卫侯如晋,晋人执而囚之,于士弱氏,
秋
七月,齐侯,郑伯,为卫侯故如晋,晋侯兼享之,晋侯赋嘉乐,国景子相齐侯,赋蓼萧,子展相郑伯,赋缁衣,叔向命晋侯拜二君,曰,寡君敢拜齐君之安,我先君之宗祧也,敢拜郑君之不贰也,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,曰,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,恤其患而补其阙,正其违而治其烦,所以为盟主也,今为臣执君,若之何,叔向告赵文子,文子以告晋侯,晋侯言卫侯之罪,使叔向告二君,国子赋辔之柔矣,子展赋将仲子兮,晋侯乃许归卫侯,叔向曰,郑七穆,罕氏其后亡者也,子展俭而壹。初,宋芮司徒生女子,赤而毛,弃诸堤下,共姬之妾,取以入,名之曰弃,长而美,平公入夕,共姬与之食,公见弃也而视之尤,姬纳诸御,嬖,生佐,恶而婉,大子痤美而很,合左师畏而恶之,寺人惠墙伊戾,为大子内师,而无宠,
秋,楚客聘于晋,过宋,大子知之,请野享之,公使往,伊戾请从之,公曰,夫不恶女乎,对曰,小人之事君子也,恶之不敢远,好之不敢近,敬以待命,敢有贰心乎,纵有共其外,莫共其内,臣请往也,遣之,至则欿用牲,加书徵之,而骋告公曰,大子将为乱,既与楚客盟矣,公曰,为我子,又何求,对曰,欲速,公使视之,则信有焉,问诸夫人与左师,则皆曰固闻之,公囚大子,大子曰,唯佐也能免我,召而使请,曰日中不来,吾知死矣,左师闻之,聒而与之语,过期,乃缢而死,宋公杀其世子痤。佐为大子,公徐闻其无罪也,乃亨伊戾,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,对曰,君夫人氏也,左师曰,谁为君夫人,余胡弗知,圉人归以告夫人,夫人使馈之锦与马,先之以玉,曰,君之妾弃,使某献,左师改命曰,君夫人,而后再拜稽首受之。
晋人执卫甯喜。
许灵公如楚,请伐郑,曰,师不兴,孤不归矣,八月 壬午,许男甯卒于楚。楚子曰,不伐郑,何以求诸侯,
郑伯归自晋,使子西如晋聘,辞曰,寡君来烦执事,惧不免于戾,使夏谢不敏,君子曰,善事大国。初,楚伍参伍奢祖父伍子胥曾祖与蔡大师子朝公子朝,蔡文公之子友,其子:伍举与声子子朝之子相善也。伍举娶于王子牟楚公子,又称申公子牟。王子牟为申公而亡,楚人曰:“伍举实送之。”伍举奔郑,将遂奔晋。声子将如晋,遇之于郑郊,班铺垫荆相与食,而言复故返楚之事。声子曰:“子行也,吾必复子。”
及宋向戌将平晋、楚,声子通使于晋,还如楚。令尹子木与之语,问晋故焉,且曰:“晋大夫与楚孰贤?”对曰:“晋卿不如楚,其大夫则贤,皆卿材也。如杞、梓皮革,自楚往也。虽楚有材,晋实用之。”子木曰:“夫独无族姻乎?”对曰:“虽有,而用楚材实多。归生闻之:善为国者,赏不僭而刑不滥。赏僭,则惧及淫人;刑滥,则惧及善人。若不幸而过,宁僭,无滥;与其失善,宁其利淫。无善人,则国从之。
《诗诗经·大雅·瞻印》曰:‘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。’无善人之谓也。
故《夏书古文尚书·大禹漠》曰:‘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。’惧失善也。
《商颂诗经·商颂·殷武》有之曰:‘不僭不滥,不敢怠皇闲暇,指偷闲。命于下国,封大建厥福。’此汤所以获天福也。
古之治民者,劝乐赏而畏刑,恤民不倦。赏以春夏,刑以秋冬。是以将赏为之加膳,加膳则饫赐饱餐后把多余酒菜赐臣下,此以知其劝赏也;将刑为之不举开盛宴,不举则彻乐,此以知其畏刑也。夙兴夜寐,朝夕临政,此以知其恤民也。三者,礼之大节也。有礼,无败。
今楚多淫刑,其大夫逃死于四方,而为之谋主主要谋士,以害楚国,不可救疗,所谓不能能任贤也。
子仪之乱,析公楚大臣奔晋。晋人置诸戎车国君战车之殿后,以为谋主。绕角之役,晋将遁矣,析公曰:‘楚师轻窕,易震荡也。若多鼓钧相同声,以夜军袭之,楚帅必遁。’晋人从之,楚师宵溃。晋遂侵蔡,袭沈,获其君,败申、息之师于桑隧,获申丽楚大夫而还。郑于是不敢南面。楚失华夏,则析公之为也。
雍子之父兄谮中伤,诬陷雍子,君与大夫不善是喜欢这人也,雍子奔晋。晋人与之鄐,以为谋主。彭城之役,晋、楚遇于靡角之谷,晋将遁矣,雍子发命于军曰:‘归老幼,反孤疾,二人役,归一人。简兵蒐聚集乘,秣马蓐饱,本义陈草复生食,师陈列阵焚次营帐,明日将战。’行归者,而逸楚囚,楚师宵溃。晋降彭城,而归诸宋,以鱼石逃楚的宋大臣归。楚失东夷东方小国,子辛死之,则雍子之为也。
子反与子灵争夏姬,而雍害其事,子灵奔晋。晋人与之邢,以为谋主,捍御北狄,通吴于晋,教吴叛楚,教之乘车、射御、驱侵,使其子狐庸,为吴行人外交使节焉。吴于是伐巢,取驾,克棘,入州来,楚罢于奔命,至今为患,则子灵之为也。
若敖之乱,伯贲楚令尹斗椒的字之子贲皇奔晋。晋人与之苗,以为谋主。鄢陵之役,楚晨压晋军而陈,晋将遁矣,苗贲皇曰:‘楚师之良,在其中军王族而已。若塞井夷灶,成陈以当之,栾、范易行以诱之,中行二郤、必克二穆楚左军统帅子重和右军统帅子辛,皆楚穆王后代,吾乃四萃从四面集中攻击于其王族,必大败之。’晋人从之,楚师大败,王夷受伤师熸火熄灭,喻溃败,子反死之。郑叛、吴兴,楚失诸侯,则苗贲皇之为也。”
子木曰:“是皆然矣。”声子曰:“今又有甚于此(者)。椒举伍举娶于申公子牟,子牟得戾罪而亡,君、大夫谓椒举:‘女实遣之。’惧而奔郑,引领南望曰:‘庶几赦余!’亦弗图也。今在晋矣,晋人将与之县,以比叔向晋上大夫。彼若谋害楚国,岂不为患?”子木惧,言诸王,益其禄爵而复之。声子使椒鸣伍举之子,伍奢之弟逆之。
冬
十月,楚子,蔡侯,陈侯,伐郑。楚子伐郑,郑人将御之,子产曰,晋楚将平,诸侯将和,楚王是故昧于一来,不如使逞而归,乃易成也,夫小人之性,衅于勇,啬于祸,以足其性,而求名焉者,非国家之利也,若何从之,子展说,不御寇,
十二月 乙酉,入南里,堕其城,涉于乐氏,门于师之梁,县门发,获九人焉,涉于泛而归,而后葬许灵公。
卫人归卫姬于晋,乃释卫侯,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。晋韩宣子聘于周,王使请事对曰,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,无他事矣,王闻之曰,韩氏其昌阜于晋乎,辞不失旧。
齐人城郏之岁,其夏,齐乌馀以廪丘奔晋,袭卫羊角取之。遂袭我高鱼,有大雨自其窦入。介于其库,以登其城,克而取之,又取邑于宋,于是范宣子卒,诸侯弗能治也,及赵文子为政,乃卒治之,文子言于晋侯曰,晋为盟主,诸侯或相侵也,则讨而使归其地,今乌馀之邑,皆讨类也,而贪之,是无以为盟主也,请归之,公曰,诺,孰可使也,对曰,胥梁带能无用师,晋侯使往。